生活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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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晨昏都在公司愈来愈荒芜的后园,寻找着访客。
蝶儿,虫虫都好,新出的叶子,也是不被我忽略。
我最喜欢寻找晨间留下的点点水珠。
最近同事在这片土地地上,找来一块比较适合种菜的地,常常比我还早上班。
他看我天天拍摄水珠,就说,你不是每天在原地踏步吗?水珠里找宝吗?
对,满贯的金银财宝!
天天拍水珠,我觉得都一样与类似的东西。他说,
是啊?可我每次体会到的都是不一样。
早晨的水珠,仿佛就是我一天开始聚集的活力与能量,再累的工作,也撑到下班,敲一日钟,做一天和尚。但对我来说,这不是以《暮鼓晨钟》的心态。
生活看似一层不变,内心的变化是很大的。
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心。敲一日钟,做一日和尚,在我看来更不是负面的消极工作态度。
工作用心做减少意外与差错,就是节省时间与金钱,甚至生命,尤其像我们这种危险的工作。
用心敲钟也会敲出心得,还是依循着一种流程,专业的工作态度。
女儿非假日回来,与她天南地北的聊天。
妈妈很“文中”,吓了我一跳。
怎么说啊?
哇,这样说也不明白。
那么我说我是文青,明白了吗?
呵呵呵!
您啊,照片拍得虽然不错,但却也让人感觉都被朋友赞坏了。
像小时候画得好,家人就四处张扬,我家有个小画家。
你知道为什么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就是大人犯错!
原本小孩可以继续发展,因为太多称赞而自己也以为是,就松懈了前进的方向,最后就把某种天赋全部丢了,埋掉了。
拍照与构图,还有色感,文字的铺成,都是您的强项,不要当作是理所当然如此,也是经过岁月与时间的磨练。
我但愿自己也能永续着某种理想,加以发展,若果我呈现自己生命最炫灿的不是我现在所持的专长,必然我的生命也向前改变了。
妈妈,您看吧!
我有个女儿,我知道她在积极生活,我不打扰她。
她知道每天睡觉前我都会与她道晚安。
因为她感受到了永远支持她的妈妈的心在无时无刻观照着她。

知足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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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脸书上放鸭子、鸡、鹅的照片。
于是,童年时候的朋友都来凑热闹,鸡嘴鸭舌,聊起了童年的忆趣。
多么让人回味的童年,那年,我们都在念小学。
我说,说那么多,不如大家写出来?
朋友说,说易,行难。
多久没笔写了?几十年咯,脸书开了,开始了重新创作。
她是爱写诗的,写情诗,也写出味道来,想必她也曾经做过文艺青年,只是经年没执笔,字字生疏,谁说不是呢?温故知新,就是回忆过去,更能认识现在。
你见过橡胶树的花吗?以前我有拍过,但没有把相片带在身边,发现用到时,才知缺少了这些可以激发记忆的照片。
你听到树胶种子爆发的声音吗?那是划破晨曦的一种清亮。
多少童年忆趣,点滴在心头,幸福的,快乐的,辛酸心酸的,回忆起来,只有含泪的微笑。
丰盛的童年记趣,就是将近年老时的最美好的宝藏。
入秋了,天气早晚有凉意了,我喜欢这样的季节,黄昏看夕阳,吹风的日子,总是让人觉得知足常乐,就是知天命呀!

台湾作家踏入政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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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很多时候都沦为政治工具。
文学也一样会是揭露政治腐败与黑暗的最佳工具。
台湾作家踏入政途,似乎都很难展现透明度,让磊落的情感
也很难找到归路。

现任台湾文化部长龙应台,曾经被余光中形容为是龙卷风。她,
能写敢写,敢怒也敢言。当年她写《野火集》专栏,切中民意,
对海峡两岸与其他海外华人,皆具很大的影响力。
自接任台湾第一任文化部长后,好像愈来愈收敛。过去的慓
悍批判政府与社会的龙应台,不见了。变得柔软,政治工作虽然
不至于荒腔走板,却也没有惊人的表现。
也许,当作家是一回事,当政治人物却又是另一回事。
当作家可以畅所欲言,当政治人物则没有了这样的自由
空间,小心行事,谨慎擇言,在所难免。所谓人在江湖,身不
由己;矗立于政治池,言辞也只得三思而后行。
台湾是政治色彩蓝绿各占一边的境况,作家的立场似乎也得
分得很清楚,一不小心就会被列入蓝与绿色的标签。不过,基本
上除了倾蓝或倾绿,还有走中间路向的,例如:纯粹站在台湾人
民的立场发声。
台湾是政治风气极强的国度,风风雨雨狂扫过很多年代,很
多作家都经历过各种责难与牢狱之灾,是说不出的一种伤情,没
有经历过,是无法具体体会的。
经历台湾“白色恐怖”时代(从1970年代延烧到1986年才解
严),政治文学在那种风气影响下,发展蛮戏剧化。

1980年代最典型的政治文学作家黄春明,他其实写作期更早,在
上世纪六十年代前就开始写作,释放了很多新旧时代交替所引发
冲突的课题,一种时代的宿命与孤独。
黄春明不随波逐流,坚持呈现他的乡土文学,作品以小人物
为核心。
《儿子的大玩偶》,1960年代的作品。对小人物的认可,在
他也可以划过一个时代,一个社会的很多现象与缩影。农村背景
人物着墨深刻的《青番公的故事》与《甘庚伯的黄昏》,巩固了他
乡土文学作家的地位,但他本人似乎并不承认是“乡土作家”。
他坚持自己是一个热爱中华民族而写作的作家,他是这块土
地生长的中华民族。对政治那一块,因为自己是中华民族,敏感
度也是很强烈的。
台湾作家在极端政策时期,被捕与入狱思过的恐怖年代,其
实在1950年代初期至1980年代中都常常发生,风声鹤唳,作家都
处在随时被“标签”的状态。
陈映真就是坐过苦牢的作家,被关了悠悠十年宝贵岁月,他
是因“文季事件”被捕。
陈映真是20世纪台湾一个卓然有成的小说家,政治文学色彩
极浓,著作《铃铛花》、《山路》、《赵南栋》都是政治小说。他是
坚持“中国统一”主张的一个作家,与黄春明的“不统不独”主
张,是迥异的。
中国情结极强,陈映真也从来不回避“统一”路向,也许回
归祖国怀抱,就是他老年的最大夙愿吧?
他的著作影响着对岸的作家,两岸文学最终也还是讲述着华
夏子孙命运的连贯性。所以,年老了他也回归了中国故土,安养
天年。
他主编的32集《诺贝尔文学奖全集》,是开启大陆学者了解诺
贝尔奖和国际文学动态的钥匙。

陈若曦,是与白先勇、欧阳子、王文兴等诸位同学联手创办《现代
文学》而崛起的小说家,政治色彩极强烈。
自小经历228事件,台湾人讲《国语运动》时期等政治与文化
的变迁。陈若曦年轻时的政治理念,严格说是比较倾向于“共产主
义”。到美国去,感受到美国政府对内与外的矛盾,改变了她的政
治理念。
投奔了中国,却赴上文化革命的浪潮,棒醒了迷思。重新浪
迹海外,重投回到美国的怀抱,做一个积极的写作人。 《归》、 《尹
縣長》等作品的发表,撼动了文学界,她也开创了“伤痕文学”。
理想总是美丽的,不去追求,怎知它的好坏?正因为经历了
大陆文革,她今日才能坦然面對台湾的种种脏乱。落叶归根,陈
若曦现状是回到年少时期的家园台湾,继续写作。
张晓风是我踏入中学后最喜欢的一个台湾散文家,文风清逸
独特,像诗人席慕容一样有着让人着迷的文采。
《红地毯的那一端》奠定她在文学的地位。后来她的作品更
为超脱,写作技巧不断突破,题材也多样化;对家国情怀及社会
事态,都有她极深的探讨与哲理。
除散文,她也涉及小说、戏剧、杂文等,个性细腻中也见豪
迈,就是女中豪杰爽朗的映像。
张晓风热衷政治,也当过亲民党不分区立法委员。不过,在
政治那一块,她好像很不讨喜,争议性相当高,主要是她的论调
不受舆论认同。
不管如何,她对环保做出了很大的努力。她不属于政治这一
块。天真爽直的她,也许,还是回到作家本位更适其所。

台湾历史演义里有个举足轻重的文人柏杨。看过《丑陋的中国
人》吗?是柏杨畅销书,强烈批判了中国人。
他在1970年代因为翻译上的误会,莫名其妙被国民党当做是
反两蒋,蹲了十年牢狱。而之前几年,他也曾被关了六个月牢。
他就是政治与文化一直揪结在一起的人,命运多舛。虽自称
没有对政治有任何意图,但政治色彩还是浓烈地包围着他。
入狱对柏杨来说,是人生的转折点。单调的牢狱生活,他读
了很多史书,然后开始抒写《小民的历史》、《中国人史纲》、《中
国历史年表》,在牢狱完全著作。
柏杨是有几度婚姻的人,经过颠沛潦倒,愿意跟着他白头偕
老的恐怕真只有他后来的妻子张香华一个。
不管如何,他还是有机会在生命结束前,看到了台湾的改
变,闻到了自由与民主的气息,也看到对岸的改革与开放,两岸
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紧绷。
自认一生都不圆满的柏杨,过世于2008年5月中。
钟肇政是台湾国宝级作家,道地的客家人,年已经90岁。
台湾历史长河,他经历很多政治的风风雨雨,写过最出名的
长篇小说《鲁冰花》,被封为台湾文学之母。
创作极为丰富,擅长写短篇及长篇小说,以第一部小说《婚
后》而踏入文坛。从小受日文教育,后来才进修中文。
出身于日治后期,年少的他也能感受在皇军支配下的恐慌与
不稳定的各种因素,那是属于忧患的年代。
第二次世界大战,他难逃被招兵,被放到中部临海小镇,没
有战死沙场。不过,却因为疟疾伤寒症而失聪,影响了念大学。最
后放弃求学,返回故里龙潭乡,任国小老师。
日本战败投降,蒋介石撤离中国,把国民政府移到台湾,白
色恐怖笼罩着台湾的每个角落。
对钟肇政来说,安抚灵魂的最好方法就是埋在文字里头,一
边写作一边学习文字。不管环境如何艰险,作家似乎也把生命置
之度外,没有停下手中的笔。

张曼娟是很多女性喜欢的作家。也许因为她的清丽与细致的文
字,让人感觉清爽。她很红,有华人的地方,有中文书籍的地
方,都会有她的书踪。
可以从小故事里看到大道理人生的作家,就是那般的细腻温
婉。还记得《海水正蓝》吗?她24岁写出那么深感情,自己最后
却是独身主义者。
有人说她太精灵,所以男人会怕她。她自己认为自己适合远
距离的爱情,柔情热血都有,不会平淡。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
强者,相反的是以弱者自居。
她什么时候也与政治扯上了边?就是从她接受担任香港行政
院陆委会/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新闻组(光华新闻文化中心前身)
主任开始。在那个单位,其实还不上一年就闪电请辞,重返校园
服务。
上任期间,最常被询问的问题也是两岸问题。她出生于1960
年代,台湾还没有走出政治阴霾,被捕的文化工作者很多。但,
她还是在快乐的家庭环境中长大,似乎没有受到诡异政治氛围的
任何影响。
张曼娟是教授级,研读古典文学,在大学也是讲授古典文
学。畅销作家也在寻找着纯文学与通俗文学的平衡点,她追求的
是自己的新古典主义,希望能代表这个年代新人类的风貌。

李昂曾经以《杀夫》一书轰动文坛,以《北港香炉人人插》一书,
跟行事作风慓悍的陈文茜杠上,在媒体上引爆大论战。
李昂有没有著书影射陈文茜以“身体换取权利”?了解她们之
间微妙处的身边朋友与读者群,大概也心里有数。可爱的是,陈
文茜居然对号入座,卡在之间的男人就是施明德。这一论战,是
李昂与施明德感情生变后的事,也是文坛与政坛上的一曲趣事。
陈文茜是厉害辛辣的角色,而李昂也一样个性刚烈,敢作敢
为,敢爱敢恨,一点也不示弱。
台湾文坛把李昂形容是“叛逆的女性”,她写过的书都是切入
两性关系,《暗夜》、《禁色的爱》、《走过情色的光》等等。她描
写性也很大胆,不落自己敢爱敢恨的性格。
李昂是政治小说家。通过文字以小说形体写政治小说,凄迷
的爱情与政治诉求,虚幻与真实间互相替换的情节,作品其实也
在暗喻着政治的东西——台湾的百年发展与民族变异。
性、政治,都是社会最争议的主题,李昂就是要打开男性霸
权的缺口。男人写女人,女人为何不可以写自己独特的处境、身体
及情欲﹖
她觉得自己很前卫,很直接。很多人则觉得她女性沙文主
义,政治思想不正确。
也许她也很遗憾,一直书写,为女性发声,却不能获得女性
的认同。

1979年中台湾政治党外人士,由“立法委员”黄信介、施明
德等人创办了《美丽岛杂志》,明着就是打击当权派的极权,抨击
种种弊端与不公正。与党外知名人士康宁祥等创办的《80年代》
相呼应,给当权者极大的威胁,发生了“美丽岛案”。
施明德因为美丽岛事件被捕的,杂志理所当然被停刊。
当时被捕的有好多人,包括现任民进党高雄市长陈菊、姚嘉
文、林义雄、吕秀莲等。这也是继228事件以来,世界各国都关注
的台湾重大事件。
美丽岛事件后,让很多热血青年与学生,开始关心台湾政
治。党外运动不断地威逼当权者,最后,政府在1987年解除党
禁。美丽岛仿佛也代表着民进党,一路走到今天,成为台湾国民
党以外最强大政党。
台湾诸政治犯,是在1990年代后才陆续释放,而当时美丽岛
事件的被捕者,不是离开了世界,就是离开了丑陋的政治与偏离
了权贵;吕秀莲却依然雄心万丈。
吕秀莲是政治家,也是作家。写专栏,著作多本,也办过杂
志,是浮在台面的政治作家。担任过两届副总统、县长及立法委
员、资政完整、台湾妇女运动、民主运动、台湾独立运动的重要领
导人之一。
她个性率直,不按理出牌,不在适当时间发言,是蛮具争论
性的人物。曾经被美联社形容是“台湾的民族败类”,极尽讽刺。
吕秀莲还想竞选新届台北市长,最近频频发言。年岁算高
的,却依然斗志昂扬。
吕秀莲至今没有过婚姻,对她来说,婚姻是空白的。但一路
走来,感情却是色彩丰富的。她有初恋的对象,适婚期也轰轰烈
烈谈过一番恋爱,也有爱慕她者。
当年她的男友,就因为她的理念太强,理想太高,自认“娶
不起她”而拂袖而去。

还有一个竞选“台湾第一位女性总统”的蔡英文,参政资历没有吕秀莲深,却是台湾群众爱戴的领袖。
蔡英文本身是一个学者,看似一株软弱的小草,却是一棵个
性非常坚毅的大树,心思如密,不易被看透的一个政治领导人。
民进党在萎靡风雨飘摇间,是她旗整起来的。
她是自由撰稿人,著作、译作共四十余种,以人物传记故事
為主。乐在文字场域悠游,擅长发掘人的故事,探讨本质、傾听,
并转化为动人的故事。
大陆迁台女作家聂华苓,也受到白色恐怖的压迫与抵制,是
政治流亡者的活生生例子。
聂华苓出生在武汉,南京大学毕业,经历过日战、国共内
战,从大陆到台湾,然后到美国,就是一代中国人演变历史的缩
影。她不属左派,也无意认同右派,无论到哪里都是“外人”。
分裂而孤立的处境,塑造了她的创作风格,也让她的文字跨
越了文化。
作家白先勇对“外”有很好的分解:作家必须在外,才能看到
里头。聂华苓自己说,自己一生都离不开“外”字,天涯不尽都是
沦落人。她绝对跨越一切的国情与界限。

美丽岛经过30多年后,台湾已经步入了非常民主化程序,现在已
经是电子报、网络文章时代。
作家不再害怕什么政治逼害等事,网络作家人气旺到爆的九
把刀,还可以针对社会发生的不公平事件参与行街抗议,关心社
会,就是关心政治。人是离不开政治的,很多生活面都与政治摆
脱不了关系。
关心社会,也一直关心政治的另一个作家吴念真,也是知名
导演、广告人、编剧、演员、主持人等,集一身的才华,政治倾向
于左派思想,电影编剧多次获金马奖。
大家都标签他属绿。绿就是民进党,陈水扁时代,他发挥淋
漓尽致的支持度。
吴念真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政治看法与政治理念,民主时代谁都可以讲什么话,就是大家必须要学会一种公平对待。
获颁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作家莫言说:文学非政治作家,也
非为党服务。
放眼过去,几十年来台湾政治的风风雨雨,很多在动荡时代
因应而生的作家,都有牢灾经验,都到了文学噤声的地步。
政治操作了文人的思想,多少文化人无辜被批判被打倒被剥
夺生命?摊开来就是一部血泪史,台湾如此走过颠簸的文化路途。

本篇发表于prestige新加坡中文版《品》201404.